•  

        心病煎熬,对此处有巨大而虚妄的安全感,对沟通依赖,对话语无能为力。

        身体也知道我心智的孱弱,于是疼痛,高温。告诉自己,我是一个病人。自从你离开我后,我就是一个病人,我在寻找可以托放内心巨大热情的陌生人,无处可寻,因此,这热灼伤了我自己。

        一直一直不带感情地流泪,是为了排出体内的热量,是为了释放一些虚妄的爱的能量。远离颠倒梦想,是故无有恐怖。我必须冷静下来,回到最初那个清冷并且独立的自己。

       焦灼。我知道不是因为外界的风露,是因为内心太多热,太多不甘心,太多抑压的力度。

      我偷偷地大口呼吸,让冷空气进入体内,降温,降温,我像是一支点燃后困在光明里的蜡烛,无用地燃烧着,无用地消耗着色彩和空气。

      因此我恨你。对你已经无爱,只有破坏欲。我的反应弧太长,自以为早已平静了,其实痛感还未真正传到大脑。

      陌生人,请离我远远的,不要被我无意的纵火所灼伤,不要破坏心中的莲花净土。

      陌生人,请不要走开。

  • 流离之城

    2012-01-06

     

    失所再失所,

    车灯晃过绵登径。

    你在夜晚的门口,拈一片旧时纸叶,

    对我笑,

    说,来吧,来与这城共沦陷!

    我放下了高跟鞋放下了亲爱的妈妈,

    放下了她给我的头发

    放下了一阕来自宋朝的

    临江仙

     

    我所祈求的无非是,

    无非是一条船,

    带我离开这个夜晚

    带我离开你,

    让海水腐朽水手沉默的情欲,

    让岸边的女子流泪,

    让她们磕破祭拜妈祖女的膝盖,

    让她们的丝帕被风吹到别的水域

    只要带我离开这个夜晚

    带我离开你

     

    我站在柯士甸路的海边,

    酒家女对我笑:

    是不是,你也爱上一个,

    远去的少年

     

     

  • 雄性世界2

    2012-01-04

     

    自发的娼妓,在午后醒来

    又是一个潮湿的夜晚

    淋浴,无声游戏

    默默更换两季交替的蛇皮

    镜子在讲一个笑话

    时间

     

    尚早

    水汽还未蒸熟隔夜的冷发

    呢喃,咬碎,

    和血吞下,

    气味如丝如缕,如

  • 雄性世界

    2012-01-04

    涂划

    他的谋略

    干湿的草原,

    每年雨季的迁徙和大量的异性

    味道,气息,足印指向黑夜的一潭泉水,

    那不是生命之泉

    而是清洗隔夜的

     

    她它

    走过,回头,发肤栖息着旺盛的后代

    雨季刚好戛然而止,

    故土再没有

    迷迭香凋零的芬芳

    她它路过陌生的猎场,

    被他爱上,

    层次迷离的,

    脂肪

     

  • 弃妇

    2012-01-04

        被花朵击伤的女子
        春天不是她真正的敌人
        她的裙再不能构成
        一个美丽的晕眩的圆
        她的发的黑夜
        也不能使那个无灯的少年迷失
        她的年代的河倒流
        她已不是今年春天的女子
        琵琶从那人的手中抬起
        迅即碎落,落入一片凄寂
        情感的盗贼,逃亡
        男性的磁场已不是北方  她已不再是
        今天春天的女子
        她恨听自己的血
        滴在那人的名字上的声音
        更恨祈祷
        因耶稣也是男子


  • 我问你

    2012-01-03

     

    不敢吹开烟头燃尽的灰烬,

    你曾经,

    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个炽热的人么?

     

    起雾的,

    桥头那边你影影绰绰。

    空气在高处又稀薄了,

    身体冰冷了,

    你曾经,

    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个炽热的人么?

     

    梦见远空的,

    高大壮美的龙卷风了,

    来不及抓住午后校园的燠热,

    牵着你的手逃跑,

    幻想世界崩塌了。

    秋天

    不会来了。

     

    我们在海底隧道的尽头,

    感觉不到孤独,

    另一城市里,

    都融化了。

     

    不敢问人再借

    一根去年的柴火,

    你曾经,

    对另一个人来说是一个炽热的人吗?

     

     

  •  

       「似乎在我印象中還是美一先住的地方較以後的為好,每遷移一次便差降一等。也許是對愈遠童年的偏愛造成的這個錯覺。」  

       「……這是我十一歲那年的安靜相貌,以後小型的汽車允許開到這一條街中來了,便失去這份寂寞了。我現在回憶的還是通行汽車以前的時代。」 

           ————《欠缺》                       

     

       台湾作家王文兴,产量很少,然而姿态孤绝无人可及。

       《寻找背海的人》拍摄王文兴的纪录片,非常震撼的一幕,四平米见方的小小书房,他像个6岁小童在逼迫自己写作文一般写作,绞尽脑汁的终极体现,他用力的用笔划着纸,撕碎那些不完美的字句,每落下一个字,就像流下一滴血。

       这是他写作的姿态,杜鹃啼血,守恒着清寂简单的生活,吞吐着最生涩倨傲的文字,以此捍卫文字的无暇和饱满。

      他笔下高密度的世界,千山鸟飞绝,冰雪夹杂着温情的旧念,独自言语。不理会此刻当下或是永恒虚无,踽踽独行,没有任何邀请的姿态。

      因为你明白,读者永远是过客,隔岸观火,或是急船远逝。他们以为你放的是陈年的烟火,其实,你是把年华掺了易燃的海水,点燃身体发肤,熊熊地在意念里,吐丝,赴死。

      这是你的作者之心,它血肉模糊,因你将它百锤千炼。

     

     


  • 獨處

    2011-12-28

     

       還是無法獨處,幾日之后,回首已是百年身.

       夜幕下的城市,不忍卒读,仿佛后现代的生活,断裂在另一个世界。

       绿窗人空寂,不负貌如花。

       巨大又巨大的空寂,被抛却在乔伊斯的荒原,被抛却在车水马龙的当下,城市,人与人,维持着这样可怜的关系。

       不堪成为习惯的过客,我其实早已看到,只是祈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我那漫长的反应弧感觉到痛苦,只有痛苦,方才让人感觉到存在。

        2011,我空旷的一年。文字无力。

     

  • 周年演出

    2011-12-18

     

       午安,成长,爱情,以及得不偿失。

     

        临近世界末日的年末,我的坏运气。

        终于像烟花一样爆发,

        宇宙的坍塌,蝴蝶的灭绝,寒武纪的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在对着她剖开肚肠,血淋淋流了一地五十年代的壮烈。

     

        却没有流血,没有典礼,没有欢庆的人群。只有两个寂寞行星, 转瞬即逝是为了报复她吗?为了她曾经的那些不负责任的情爱,为了时常擦亮火柴,却忘了点上蜡烛。

        痛楚来得太剧烈,以至于无泪无怨,她记得她曾问他,这一刻,你清醒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点点头。事后她想了想,笑了笑自己。

        很多次都没有结果,很多次都是如此,她以为,只是以为,这次有点不一样。

        还是做普通朋友吧,他喝醉了。她在电话里冷静得像是咨询师,像是伟大的女祭司。她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到,她是个直觉比耶稣还要准的人,但她是一个喜欢欺骗人的女祭司。她最喜欢欺骗的人,是她自己。

       就当是戏一场,就当是戏一场,她早已写下悲剧结尾,他演得浑然不觉。

       她把自己喝得烂醉,却不肯流一滴眼泪。这出戏,在未有开场之前,她早已感动过自己,现在,再来跟着观众一起哭,未免太不称职。

       拍的最后一场,正是伟大的高潮戏,她写得入木三分,简直就像最完美的默剧剧本。在灯火璀璨时,他说了再见,她点点头,一如当时她问他是否清醒时他也点点头一样。

      戏剧结束在高潮,我爱你,她还未说出口,灯就全部熄灭了。

      演员都走了,她独自在黑暗里说,我想我真的很爱你,我从未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人。

      她发现导演是她自己,每一个岗位都是她自己。

      从头到尾,他过了过场,她自导自演了一幕短短的剧。

      不设划位。观众寥寥无几。

  •  

        劳伦斯,英国的忧郁病人。他的小说是一种极度的厌世灰烬,尽管他说他是为了像谈论灵魂一样自由地谈论肉体。

    可是,

          “太战起初时的狂热消失了。死灭了。因为死的人太多了,恐怖太大了。男子需要扶持和安慰,需要一个铁锚把他碇泊在安全地下,需要一个妻子。

     

    夫妇俩亲切得恰如正在沉没的船上的两个难人。

     

    他们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他只是世事的一部分”

     

    黑暗里怎么也看不完的小说,久远的上世纪初,阴雨连绵的北英格兰。我在被窝里,蜷缩着读书,冷得不能自已,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在被子里焗出美好的热气。

    孤独的蛇颈龙,空虚的啤啤熊。一个在史前的深海,一个在圣诞玩具架。

    这就是我当时可以想到最亲爱的事情:)

  • 也许明天

    2011-11-21

     

    突然在绝望的昨天想起这个题目,来自一个善于书写的女友,她现在在北京编造属于自己文字梦,我看过她写的长篇小说,看不下去,稚嫩如我,我们都无法驾驭太过沉重的篇幅和架构。

    在难得独处的礼拜一上午,去市场买菜,回家在阳台上煮熏肠紫苏意粉,清炒芥兰,然后一瓣一瓣地吃产自台湾的柑橘,看电视,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久没有那么悠闲的时光,也许明天,我又要被激烈的洪流冲击到遥远的地方。

    我想,我也许需要回一趟家了。

    最近听见许多的故事,关于欺骗,伤害,和独自修行,和老友在深夜的酒吧里听他们的故事,我的心在激烈地受到撞击,有时候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争取,什么叫做强求,有时候我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心机算尽,什么叫做维持一段感情。每一个人都孤独,没有比孤独更日常的生活,没有比它更优雅的折磨。

    她在伦敦的租屋被人入室暴窃,他死于上海深秋的早晨,我的朋友们,你们让我持久地心疼,你们孤独地散乱在天涯,好像没有明天的泡沫一样既年轻又忧虑。

    也许明天,也许明天。我默念着,好似咒语,这让我在没有阳光的居室里自安。

     

  • 不可多得

    2011-11-09

     

    宜全情投入,忌患得患失。

    何时方能全情投入,他始终消失。多疑敏感,我也曾经如此,翻遍世界上所有我可以找到的证据来说明我们有联系或是缘分不及。然后神伤。

    我是放置于遥远时代的女儿红,一打开,就要饮尽,高亢地喝醉,再激烈地摔碎。

    我是懦弱的三言两语,却能用祖传的金钗换酒,一杯两杯很多杯。人类的感情维系太脆弱,脆弱到一觉醒来就是寒武纪。

    胡言乱语,不可多得。

  • 绵远

    2011-11-04

     

       忠实于心灵的写作是绵远一生的事情,赞誉我,贬低我,不会因此而改变初衷。

       有爱的人,有值得爱的人,还有可以自由书写的白纸,我便不会害怕和沉沦。四个月来,改变了太多太多,是时候找回初心,找回爱恨的本源,为了我沉溺的人生和死后的纯净。

       深夜在将来面前大哭一场,为了祭奠我的大学和我的初次求历。在这座城市里,有可以互相丢脸的姐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发泄完是无穷无尽的疲惫,我四个月的歇斯底里,终于在故事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爆发完毕,剩下隐约的情节。

       在事情发生以前的夜晚,有个声音一直在烧炙我,告诉我我很喜欢你,我很想念你,我甚至很依赖你。也许这是强烈的第六感在提前为我寻找宿主。

     

  • 女朋友

    2011-10-25

     

    我打算开始写新的系列,叫做《女朋友》,苏凉年,还有名字未定的曾经的女孩子们。我要继续地记录你们。

    她们的文笔已近克制隐忍之美,我还在一泻千里,汗颜。

    突然记起两年半前的“女朋友”事件,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也曾经疯狂过啊。

    男朋友女朋友,你们都还好吗?

  •    

       寒武紀元年的某個月食季節. 

      我們這兩個有負罪感的人在入夜的街角酒吧聊起天來.這個酒吧叫做火車頭,裏面催枯拉朽,有一幫子放工的球迷大叔和幷不年輕的啤酒女郎.萬聖節裝扮的黑洞洞的吧臺邊上,我很後悔穿了一件亮粉紅的衣服.

       我的負罪感來自于以夢想爲藉口不願朝九晚五地生活,以及從小就放弃控制自己的情感.他的負罪感來自于他騙了半輩子,騙了很多人,讓三個女人墮了四次胎.他的背后跟着四个小鬼,连成一串,在他的脑后飘呀飘,像是脱线的风筝。

      他看着我,说我是个苍老的女孩。因为我看见小鬼们没有尖叫,只是陪着他们哭了一场,他们好惨,三十年的轮回白费了,再过三十年,我的胸部都下垂了,到时候,我的心会变得好老好老,像个千年老巫婆。

      你到底是谁呢,隔三差五地心动心衰心死。

      困在暗房里,不说话不唱歌也不笑,只是忧伤地忙碌着。你在讯号的另一边,无从下手,无从对接我们的寂寞和空洞。茫茫宇宙,千山万水,隔着几千万颗孤立的星球,我们还要假装听得懂对方的语言,多么敬业的爱人!

      最后我们嚼着油炸的鸡肠子,满足地离开了这个夜晚。

      你是在哪个午后,跟我说的晚安? 

       一时之间,终于老去了,四年,无所依从。

  • 访客

    2011-10-23

     

      你是我的访客吗,我亲爱的男孩。

      你懂得我的语言吗,你会理解我的梦吗,你也在沉默的时候用左脑飞快地运算着光年吗?

      我亲爱的男孩。

      你没有犯过罪,你没有受过伤害,你没有改变过最初的容颜。你只是不知不觉长大然后老去。你从未试过危险与真正的安全感,你没有心的劫难。我亲爱的男孩,虽然你的年龄比我大,可我看着你的黑边框眼镜,只是觉得自己老了。

      我早已失去了无痛呻吟的能力,所以不要再说文字矫揉造作,我是流着滚烫的泪写下。所以不要再说我们文艺漂亮,我是一只伤痕累累的青蛙。

     我坐在井里,也能看见月至中天,可是那月离我很远,比你离我还要远。我有感情必须宣泄,否则水井里会祭起千年怨灵,千山暮雪,我却一滴泪也不会流下。

     我亲爱的访客,我有一张刻薄的嘴和一双带笑的眼睛,我有无数的前世在耳边如泣如诉,我有花岗岩一般的孤独感,但我却如旅游区的草原一样好相处。我亲爱的访客,请你热烈地拥抱我然后离我而去,否则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们的余生。

      请告诉我,我适合居住在繁华的城市里,适合对着每一个人笑,适合时常都能够心动,适合爱上一个现代人。我的爱好遥远,远在某个星球的寒武纪,恐龙还没有灭绝,我们生活在海里,语言还未被发明出来,我们是靠着温柔的眼神和柔软的肢体来交流,我们不需要觅食,只有短短的生命,相爱然后死去。我们甚至不用繁殖,因为我们带着每一世的回忆轮回再轮回,寻找每一次轮回里我们亏欠的人。

      你说那有多好,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或许你觉得我说得很美,可是你真的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当我在角落里微弱地哭时,请你不要安慰我,因为我正在为我们迟早要分离的那一天伤心,等到那一天,相信不会很远,我总是比一块废铁还要无情并且无建设性。

      到时候,就请离开吧。这样能够换来我爱你们直到永远。我知道永远是多远。

     

  • 流年租

    2011-09-01

     

      流年不利,房价太贵。他们租在一起。女孩,男孩,和女孩。

      你,他,她。

      隔音太差,他听重金属摇滚,也听民谣和gaga, 她们也得跟着听,她放昆曲来抗衡,你被夹在中间,只好神经兮兮。

      他喜欢男孩,她喜欢男人,你呢,你喜欢你自己。你对着浴室的镜子看自己,看了很久很久,他猛敲门你才醒来。你有些愤怒,但也有刺激感,你迷恋自由,隐私,独处,孤单这一类的词语,但也不反对狂欢,偷窥,和暗恋。

      你生活在世界的暗处,他每天7点起床上班,重金属摇滚和怨气一起连天,吵醒你,你却不生气,你在偷听他的烦躁,他起床,穿衣,刷牙洗脸浇头和打喷嚏。你想她也一定在隔壁醒来,悄悄地听着。他却以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运作。

      接下来是她,9点起床,慵懒地洗头发,敷眼睛,热牛奶,然后很长的安静,你知道她在化妆,很用心地,轻柔到你听不到刷子滑过脸颊的声音。很久的安静后你听到她的眼影盒的“踏”一声,是最后的步骤了,然后就是吹风筒热热的气流声。在吹风筒的声音里,你通常会再次入眠,因为气流的暖意总是通过声音让你失去对于时间的判断能力,你再次睡去,接着做上一个没有做完的梦,或是新开展一个破碎的梦。

      你多梦,太多太多,多到不正常,多到你累。睡眠是羁旅,你是夜晚的行者,你不确定你现在是否还会梦游,但每天醒来你都很累,他们都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在世界里,在狭小的城市空间里半梦半醒,这时候的你最脆弱,因为你从梦境中难分现实,唯一确定的是你独自一人,无论今天外面的天气是艳阳或是暴雪,你都独自一人。

      狭小的床躺不下多一个你,你蜷缩着醒来,手里抓着过期的闹钟,梦的碎片刹那散落一地,昨夜变得飘渺而残暴,像宿醉,像科幻电影,你被搁置在断层,这个城市的中午,19楼的高空。

      孤独不是什么语境,而是失去语境,你要为雪洞一般的空间制造些什么声音,于是大声的打哈欠,大声地踏着拖鞋,你来到浴室,又在镜子里见到自己。早上好,接下来你开始挑刺,今年眼睛好肿,脸颊凹陷,头发油腻,很多很多的问题,但结论是你并不在意。

      一切必备的清洁工作结束后,好像又安静下来了,中午的燠热开始蒙蔽你好不容易接受的现实,回到房里,梦的碎片还在床沿挣扎,然后发出幽蓝的磷光,每到这时候,你冷冷地看着它们的皮肤表面那死亡的颜色,而你从不怜悯将要死去的事物,除了你的祖父。

      绿茶或者咖啡,坚定的热度,第一杯茶。你在窗边,城市喧嚣开始进入你的角膜和耳朵软骨。你拿起电话,有倾诉的欲望,因你有强烈的感觉,世界上的另一个你正在死去,或者,早已在梦里失去你爱的人。于是分崩离析的痛楚,伴随清醒后的语言技能,一同复苏。

      很多的号码,很多的联络,你却不知打给哪一个,你知道你和他们存在在不同的语境下,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生活在类似“报表”“项目”“策划”“午饭”这样一类的概念里,而你,还说着梦的语言,你的那些痛楚,连和自己也沟通不了。于是孤独增生,至于冰箱都填满,你看着那些过期的蔬菜和牛奶,幻想健康的生长,幻想某年某月的阳光,遥不可及。

      你终于认命,乖乖地坐下,茶也渐渐凉了。你开始写字。

      很漫长,时光。‘

      。。。

      你写着写着,突然悲凉,站起来去烧一壶开水,守着水烧开,发出清脆的声音,你对寂静里的声音太敏感,以至于差点要和它对话。很烫的水,眼前模糊一片,你小口小口但是贪婪地喝着,像是什么解药,解你与生俱来的,与喜悦同在的哀伤。

      你生活在存在主义的命题里,活得像个博物馆展品,无生产,无意义地漂流。

      午后,一天中最晕眩而燠热的时光,你开了窗,让阿尔及利亚的烈日穿透萨特的目光,来到你的床上,你感到有强烈的欲望去犯罪,你想到你爱的人,永远遥不可及,因为他们已经死去百年,或许永远不曾临驾这个盛世。但你还是躺下了,就着梦的尸体自渎,在高潮来临时脑海惯常地一片空白,那空白或许是为了一个年代,我们时常称之为少年,你的纯真的脸绯红,为了欲望的大驾光临。

       然后是漫长的无人应和的喘息,声音在空气里扭曲出孱弱的回音,你努力制造出丰盛的快感,只是为了填补那些空白的空间,包括你身体里的空间,那些管道和回旋,负责散发致命的孤独,在方圆两千米之内,你嗅不到配偶的气味。偌大的城市,变成雨季后泛滥的非洲荒原。

      你在寻找同类的可能性,于是走进她的房间,她的气味,甜美的,粉红色,浅金色的女子气息。你在她的床上躺下,嗅到同样孤独的味道了,但是你仍然不满足,你在空气里喷洒她的香水,然后闭上眼睛想起她疏淡的眉目和光洁的肉体。突然,刹时,电光火石的嫉妒。这情绪的撕裂令你头发断落几根,你觉察到,但是不去理会,任由它们零落在她的床上,留下你嫉妒的证据。你撕扯下她晾晒的蕾丝底裤,然后又突然地觉得恶心,冲去浴室洗手。现在你平静下来了,你的合租者,是个漂亮女人,年轻的女研究生,善良,优雅,聪明,精干,你又何必去掀开那层漂亮的外膜,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污迹和脂肪。

      有时候你以为你爱她,因为第一眼见到这个陌生人就有陌生的好感。她带着男人回家,关在房间里争吵,歇斯底里,打开房门却又是那幅淡漠的模样。她争吵时,说的是最不入流的电视剧台词,像蹩脚情景喜剧,你在一墙之隔,关了灯,黑暗中,收听这样的电台节目。

      她真是很寂寞,才会说出那样糟糕的话,然而,她的体型,却愈发丰腴感人,你却消瘦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他每个礼拜去健身房三次,每次回来整个房间都充满着男子的汗水味,这是很好的味道,你想,生命中需要阳属性的热力。他的肌肉愈发显现出来,像是一个一开始混沌,后来渐渐明朗的故事。他盲目热爱这个故事。

      那个夏天他刚和男友分手,发誓要把自己练造成那个男人的身体。等到肌肉的段落一致时,也许就会感到他们已经融为一体,变成更强大的生命体,肉体矫健或许可以弥补灵魂脱落吧,或许,他在重金属和lady gaga的鼓点里苍白而健壮下去。

       这个夏天,电费港币900,三台冷气不分昼夜地喘息着,他们各自在不同的冷空气中脱衣,穿衣,睡眠,发呆。城市不属于他们,但他们需要城市。喧嚣上空的某个角落,空间这样小,他们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在夜里,难以入眠。

      分摊的租金,相濡以沫,永远无法分摊的孤独。

      年轻的生涯,聚拢又散落,像粉尘,像尾气,像云端的水滴。

      你有时想,就当,租赁一段流年。

     

  • 夢中竹

    2011-07-23

     

       看big blue一次又一次, 想到海深處, 才能真正懂得與世無爭.

       不安于室,傾訴的焦慮. 

       我有一個沒有完成的故事,名字叫blue bamboo,那是一間菲律賓酒吧的名字, 那裏有個華人老闆娘和她死在深海的情人,開雨傘廠的福建中年男子, 尋找父親的女孩子, 很多國家混血的攝影師. 他們逃不開深藍色的風暴和這慵懶而美的國度.

       我被困在斗室, 冷氣咆哮撕裂了僅有的一些溫度, 今天大暑, 我不知何去何從.

       認識了皈依噶舉派的女孩,她的鼻尖跳躍著banifit的閃粉.

       劇本是漫長的修行, 文字是漫長的修行. 我爲了其他奉了太多的祭品, 囬過頭來只有心中的神來安慰我. 

       我是錯的,誰也不信,唯獨只信傳說. 

       還有很多沒有完成的故事, 我心裏的故事要涌出來, 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講了, 所以生活得更蒼白,我不要講出來可是它們各自在蔓延和吸干土壤里的養分, 越來越大,最後會纏繞成一片一團, 分不出誰是誰,只能連根拔起. 

       我是故意的,我爲什麽要故意呢, 我真的不懂, 可是我就是不忍心殺死那些個傳說和幻覺. 不要有人去打擾它們. 連我自己都不可以. 

       請給我一刻平靜, 我願意爲此去相信哪個神. 

     

  • 此去经年

    2011-04-01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她不知道怎么样,我很想她。我想她的短发她的皮肤平滑又干燥。

       她不知道怎么样,我很想她,我想她的苍白色皮肤和眼镜,

       我很想她,她的黑色长发和厚厚的唇,

       我很想她们, 想到她们那么美丽,不可理喻。

       在新加坡时总做热带的梦,梦见一只很小的狗一直在咬我的右手,一直在咬一直在咬,醒来发现手腕肿了一大块。梦见几年前喜欢过的男孩子,篮球队长那种,在梦里只想抱紧他。那样的puppylove是我仅仅记得的喜欢,其他一片空白。

       课堂上那个小生演了《长生殿。迎像》,素颜无妆的大官生,死了贵妃,剩下一把胡须和虚无的王座。看见他眼中闪闪若有光。

       “蜀山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但恨佳人难再得,岂知倾国与倾城。”

        此去经年。此去经年。

  • 楊德昌

    2011-03-09

       再次痴迷于他的構圖,無法自拔.

       <恐怖份子>,裏面的人靜得可怕, 都是白衣白褲的,純潔的男人女人.像是溫和的定時炸彈,看得人心驚肉跳.

       每一天,一個又一個人在城市里爆炸,血漿噴射在路人的臉上,他們却看不到. 每一個城市都是楊德昌的臺北, 分崩離析.

       妹妹終于在某一晚爆炸了, 閉上眼睛都是她小時候對我笑得很甜很甜.不知道那時候她的笑里,是不是已經住了一個楊德昌的靈魂.

      我十七歲的生日那天,他去世了,像是一個殘酷的成人禮物, 只是當時不知曉.

  • 醒來

    2011-03-02

       在殺青後的第二天,睡到午後,等室友下課,在床上看三島由紀夫, 然後和室友去飲茶. 腳踝受傷加上昨夜下雨膝蓋的疼痛讓我一整夜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 又要到春天,晚春然後是夏天. 連綿的梅雨季節又要開始面對一些深夜的疼痛驚醒什麽的麻煩的東西.

       好像談了一場無望的戀愛,這是殺青后的感覺. 很無力, 因爲之前抓得太用力了, 我們眼睜睜看著甜蜜的過了頭的情節,看著現實不可能出現的守候和信守約定. 最後一日的拍攝,在深圳,roll機的時候我好想哭, 有一種夢醒的感覺,如釋重負却又悵然若失. 當鏡頭慢慢逼近女縯員, 當她默默地跟著學生背誦一首詩, 當她在掌聲里突然的回頭,帶著不切實際的期待和奢望,然後又失望,轉回頭來,繼續面對自己的生活.我的心很痛, 之前的那些甜蜜情節都像是自欺欺人,只有這最後的一天才是真實. 活得像是行尸走肉, 不允許有漣漪.

      飲茶的時候室友跟我說她决定要和交往三年的男友分手, 因爲拍完片子之後覺得也許有些希望, 只要放手, 因爲無哀愛比離別可怕. 一整夜我都夢見戒指,她丟失的戒指像是預言,我怎麽也丟不掉直至成爲安全感的戒指像是咒語.環環相扣.

      這十天放縱自己對愛与離別的想像實在太奢侈,幷且把一切肆無忌憚都歸結爲年少輕狂或是兩小無猜. 我們放縱自己對幸福的幻覺,放縱自己對承諾的信仰,甚至放縱自己對真實的遠離.不可以了,要醒來了.

       殺青的那天在深圳,不知道爲什麽最後只剩下兩男兩女, 去吃火鍋, 坐在凉亭里, 夜色漸漸降下來, 旅行一樣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後坐火車回到香港,一路都沒有怎麽說話.這才感覺到腳踝到脚心錐心的疼痛, 回到放假脫了鞋襪,看見腫了一大塊,拿熱水去敷,結果疼得更厲害,這才想起應該冷敷.

       我總是想起這一句, 事若春夢了無痕.

  • 不良

    2011-02-08

         和室友像是兩隻被困的動物,互相憐憫又互相傷害. 去深圳,見到表哥和女友,百無聊賴走在街道上, 不知該走在誰的身邊.

        劇本是妥協和固執聯合体,所以不倫不類, 像個暴力的小孩.

        昨天那個朋友求婚成功了,在他的短片的首映禮上, 我木木地笑著拿起玫瑰走向那個因爲感動而哭泣的女子說恭喜,射燈打在我們身上, 我覺得想哭, 我不認識她. 我凴什么要扮演一個歡樂小姐的角色. 也許別人的總是看起來幸福大過我們的痛苦. 然後就沒有我的事了,我像道具一樣笑著和人拍照, 可是我只想快點回宿舍給花換水.

       令我心痛的也許只是,那麽多人從戲院哭著出來,不是爲了我們的片子而是爲了自己目擊了幸福的形成.    

        因壓力和苦無發泄而感到孤獨, 不是第一次,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洗澡的時候突然哭了, 哭著哭著就專心用peeling gel搓起死皮. 越來越難以投入,連難受都很難投入.

       必須要找到一個出口,不然我會發瘋. 

       唯一的感動是一些偶遇和無來由的別人的幫助.快點讓時間來拯救我,一切會好起來.

      

  • 新年

    2011-02-04

     

       閉關憋劇本,暗夜買鮮花.

       幫朋友求婚,

       勤快地洗被子. 有些革命的熱情,

       被兩天的濃妝弄到皮膚累不想見人,

       一天看4部純愛電影,

       每天煮湯圓, 享受沒有人的厨房

       這是2011的新年, 新年快樂.

  • 即使

    2011-01-30

     

    即時明天早上

    槍口和血淋淋的太陽

    讓我交出自由,青春和筆

    我也决不會交出這個夜晚

    我决不會交出你

    讓墻壁堵住我的嘴巴吧

    讓鐵條分割我的天空吧

    只要心在跳動,就有血的潮汐.

  • 少年奔向遠方

    2011-01-29

     

        看完<Mr Nobody>,兩個半小時的電影,結尾非常美麗.

        關于選擇和生活在不同道路和時空上的自我,最後老人微笑死去,少年選擇獨自奔向遠方.

        08年的<紐約提喻法>,09年的<Mr Nobody>,電影的語言像詩,後者更加輕快靈動.

        少年的頭腦里藏著怎麽樣的世界,當你看見四百擊最後的回頭,你是否也哭了.

        最好的結局,是少年有遠方可以奔跑.

  • 翩阡

    2011-01-26

    仍記年少時,與你入深山.

    高樹淒且迷,异鳥舞翩阡.

    小時候經過公路,下車游蕩,沒有目的和方向.常常想就這樣走到深山里,永遠生活在霧氣里,永遠看不見遠方.

    有些東西要好好收藏在那裏,永遠在霧氣里,就算被露水淹沒,也不要看見艷陽和腐化

  • 他的文章

    2010-07-14

       坐在馬桶上讀他的書,很有倖福感.

       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厠友過來敲門了,我才訕訕地站起來,然後就尖叫了,我又把衛生巾丟進馬桶裏.等著儲水缸滿的時間里,我繼續讀他的小說.

       這是短篇小說集, 他的故事有混亂的邏輯和亂糟糟的城市荷爾蒙, 有點小小的陽痿感覺,力不從心的,但是是男孩子那種清秀的文弱氣. 那些情節很是刻薄的,我有一種共謀的親密感.

       我的生活開始鍍上一層煩躁的豐盛,我每天駡駡咧咧地起床上課,駡駡咧咧的游泳,駡駡咧咧地自己煮飯自己吃. 我像一個家人不在場的絕望的主婦,被一種控制欲滿足和母性光輝的欣慰感包圍著. 生活是沒有什麽可用力的,只有在剪好一段片子的時候狠狠地按下空格囬放的那一瞬間才能得到揮發.

       空格鍵在某年夏天失靈.我在每一年夏天憂愁又歡快地沉浸在最好的時光中.總能找到樂子,總能自己撒歡,總有自憐自艾的力氣. 他的文章令我找到一些樂子,一些短暫的歡快,甚至是虛無的迷戀.

      不得不承認我是戀物多于戀人的,我拿著一本書,讀至最後總是有分離前的苦楚要積聚.一年半載后偶然看到,總要心口一疼. 眼下我讀到一半, 情到濃時,自然是信馬由繮,只是死纏着不放.

       羡慕過那些一本書慢慢看,看幾頁,放下來,忘記了,幾個禮拜幾個月后拾起,還能從當時的那頁開始看起的人.一本書看幾年,也是與子偕老的意思了. 曾經送過一本書給喜歡的男孩子,得知他看了很久,心里也是非常的受用.

      事若春夢了無痕.

      他也是個淫人了,將這樣的詞句反復反復的些,當成一根雪銀的針來鋪設那些人去樓空的場面. 事若春夢了無痕. 我有些落了俗套的動容, 有些瀟湘館迎風灑淚的意思. 林黛玉也是小女孩,實在是好騙.

      等到書讀完, 此種戀情就告一段落. 日後看起, 怕是淡然的很了吧.

       

  • 2010-06-22

    2010-06-22

        

        六月二十二,夏至的第二天.

        不知何故,我在這一天看見許多曾經的今天. 我讀遲子建的小說,讀到關于夏至后第二天的狂亂的,豐盛的描寫,那意象是那麽的綺麗,冷寂,而且充滿傷感又狂熱的生命力. 我讀到她寫月光的那一章節的時候哭了,是那種乾哭,沒有泪.時常這樣,以前我以爲自己是泡在早晨里那樣濕潤,隨時可以有淚流下.可是現在沒有那麽容易了.我時常只感到深刻的,深刻的憂傷,那種被什麽奪取了生命雪原的月光那樣的難過,那樣子的不甘心. 可是沒有泪流下了.

       我昨夜在剪一條很無聊的采訪片段,我剪出來5分鐘,有4分半是那個老女人對著鏡頭不停地說,她只是不停的說,說她抑鬱症自殺了三次最後終于自殺成功的丈夫,說她那雙遺傳了抑鬱的兒女,說她在傷痛之中怎樣走出來,成立了這個幫助抑鬱症患者的機構. 她的臉上半點沒有憂傷,只有一個醫生的條理清晰. 條例那麽清晰,我只拍了一條就過了. 不知怎地我在回放她的訴說的時候非常沒有耐心,我把那些她的丈夫第一次怎樣自殺未遂然後以爲自己好了然後又陷入低谷什麽什麽的全部剪掉了.只留下那些她說得滾瓜爛熟的機構怎樣運作,每個禮拜小組團聚多少次這些符合她表情的言論.

       女人. 女人怎麽會有這麽堅强的. 我不信.所以覺得假. 其實我知道,她就是堅强,就是.

       我剛剛讀完嚴歌苓的<倒淌河>. 是個西藏的故事. 我喜歡西藏的故事,西藏的所有故事都帶著血和酥油的味道.她的有一篇小說就是這樣結尾的:窗外是高原的天空. 我想,是的,窗外是高原的天空,就這麽簡單,但這不一樣, 這可是高原的天空,你必須承認那是超越了我們生活的一種暗示,一種文明以倒退的方式純淨自身的方式.我們望塵莫及,我們在連雲朵都沒有的城市里,像個瞎子.

       不知爲何這種憂傷令我非常難過,在今天,在夏至的第二天. 當我在電腦上看一套法國的電影叫做餘生的最後一天時,我在<魔幻手指>的這個章節再次看到6月22. 今天是怎麽了. 我很煩躁把冰箱里的紅酒一口氣全喝了. 然後我在燠熱的酒精蒸發中瀕臨倒下. 倒下時我的腦子清醒得像是在電視拍攝現場. 每個鏡頭都到位極了. 此時我喝下的酒水終于變成眼泪流了下來,像是蒸騰的冰河,是高原雪化時的那種清冷的味道. 我爲什麽時常這樣難受呢,我還那麽小,生活還沒有開始真正對我磨刀,我還沒有經歷死滅一般的愛情,我還的經血還是鮮紅而且活躍的,我還是健康而且美麗的. 我真的不懂. 我看那些女作傢寫出來的故事,我好像真的懂. 我又哪里懂.

       我想有些女子是像巫師一樣的,不然怎麽能寫得那麽好.她們在季節的輪替中怎麽可以這樣敏感而且從容.她們比誰都能體會疼痛, 疼痛在這些女人的身上就像是一枚華麗的刺青. 沒有疼痛哪里來的生命,哪里來的孤獨的甜蜜. 我想也許很多很多年以後我也會懂得這一切一切,我會忘記此時的自己么,這個夏至的第二天. 然而我那時一定在忙著解開新的謎語. 我想我會寫字吧,在老了以後. 雖然我現在仍然不敢想像鬆弛的皮膚的觸感.當它生長在我自己身上.

       這個季節開始了. 我躺倒時在想,我在想念什麽呢,我想念的人其實根本不存在啊. 我和幻想生活了二十年,它們會慢慢把我打磨成一個怪异的女子么. 令人害怕的是,我發現自己漸漸開始有那種老處女的姿態,那種不要凡間情愛的姿態非常造作,可是只有我知道那是多麽真實. 那就是我的真實,我有另一個我作伴.

       通常這時,我感到我的感覺器官正在復蘇,經歷了一整個冬. 我的直覺通常那樣准,準得自己都害怕.

       我多麽希望此時窗外,是高原的天空. 

  • 2010-01-15

     

       若不能忘,寧願如妳淡漠。

       太久沒有寫文字,太久沒有收拾舊物,這是新的城市流光

       重新回到影像的繁華,回到錯落的對白,回到精密的叙事

       我幾乎在看短短功課片時流出眼泪來,那些你鏡頭下白色的光,安靜的光,用水銀也捕捉不到的光,用鏡頭追逐的女子,在光中那樣固執的轉身逃避,閃躲,嬉笑,你永遠捕捉不到她的靈魂,妳永遠捕捉不到她微笑的毫秒,你永遠接不住她流下的眼泪。妳永遠在遠處用長長的鏡頭照射著終于安靜下來的她,她却冷不防對著你笑了。

       黑夜下的,那用高瓦數燈泡製造出來的冰冷的光,你也不再介意,你只要一束光,無論什麽樣的,只要照得進你疲憊的眼睛,就好。

      

     

      

  • 融化在去古都的路上

     

         说多两千次也不够,我讨厌旅游旺季。

         古都,谐音的是孤独。

         被西北的烈日照射时我不停的问自己,干嘛没事一冲动跑这里来了。从北京到西安的火车上(还只能买到硬座。。。。),保持同一姿势终于睡着,周围全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胳膊和腿,我有些舍不得北京这座城市的,本来是为了它的古朴深厚,后来发现它其实繁华得很可爱,有时会比香港可爱. 后来整理相片时发现,它的可爱在于有人陪伴,这比独自旅行多了言语.

         言语不再旅途中失踪,还记得独自踏上夜行列车,还记得独自看万里高空上的浮云,还记得独自迷失在西街的夜色.那时,连还价都疲惫. 那都暂时不存在了.

         和一帮离的朋友上了去西安的列车,作别北京的这些漂亮的孩子们,那帮硬座上打瞌睡的音乐青年简直颓废得可以.我几乎再次失去言语地看窗外漆黑里隐藏的颜色,没有颜色,离睡着了,冷气太冷,这人造的冷得像真的一样,我从行李中翻出我在云南束河买的扎染围巾往离身上盖,那根本无法御寒,我又拿出短裙,T恤,五颜六色往身上裹. 耳机里响起披头士温暖的鼓点,这时有坚定前行的需要.

         当翌日早上我们到达西安,这陌生城市,曾经心中向往的城市,突然不知所措,没有找住的地方,一帮萍水相逢的人一瞬间在人流中散去,面对中国每一个火车站都必将进行着的骗局,游说,推销. 我尚未清醒的神经深深抗拒这个地方.

         我的安全感在于每到一个城市,先得到一份地图,我必须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和东南西北在哪里.  。。。。 地图花两元买到,我的安全感回来了。随后是一番无可避免的打听和迷路。

         人太多,这个城市,这么多人为着意淫历史而来,最热的气候,连最冰冷的古代爱情故事也融化成雪水和着街道上飞扬的尘土,比不上一只酥软烟韧的肉夹馍来得真实。

        入夜,用六朝往事来下酒,可以喝多几杯酸梅汤,吃多几份羊肉串。我不喝啤酒,离说全国都没有西安那么高度数的啤酒。还有在北京令我痴迷的街边酸奶,也比不上这里的那般玉脂滑嫩。

         逛西羊市,买了干果,回族大妈自制的玫瑰酱,漂亮的皮影古代男女,。。。直到手上拿不动,我才理解这个城市的美丽,虽然我们一直在鄙视着恢宏盛大的意淫历史,虽然今不如昔日旖旎,虽然情怀不再,但是它依然这般丰盛,且在兴衰史的云烟之下,有一份真实的美好。